火:生命之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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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竹語

久遠之前,當人類還處於蒙昧時期,是火的應用,讓人類的始祖們得以照明取暖,烹製熟食,驅逐猛獸。火給人類帶來了無量光明與無盡的希望。

在世界各地,流傳著眾多關於火的起源的神話傳說,譬如在歐洲古希臘神話中,有一位盜火給人類的神靈——普羅米修斯(Prometheus)。相傳正是普羅米修斯從眾神居住的奧林匹斯山(Mount Olympus)上盜走火種送給人類,從此人類享有了神聖的火帶來的光明、溫暖和力量,而普羅米修斯卻因此受到嚴厲的處罰。

在中國也有不少關於火的起源的傳說。四川涼山彞族以拜火聞名,其著名的創世史詩《勒俄特依》這樣敘述火的來歷:「天上墜下一個火球,掉在恩接介列山,燃起熊熊大火。九天燒到晚,九夜燒到亮。白天燒得黑煙滾滾,夜晚燒得火光閃閃。天是這樣燒,地是這樣燒,為了創造人類燃,為了誕生祖先燒。」

滿族的遠古傳說中,也有盜火神話,一位名叫托阿的英雄從天神處偷來火種,裝入石塊,從此人類可以敲擊石塊取出火種;另一位盜火女神拖亞拉哈把神火裝入肚內,運送至人間,令冰河解凍,人間變暖。

中國漢族的傳說中,聖人燧人氏悟出了鑽木取火的方法,教給原始居民,於是人類學會了鑽燧木枝取火。

美國著名的人類學家弗雷澤(James George Frazer)著有一本《火起源的神話》(Myth of the Origin of Fire),介紹了世界各民族中關於火起源的神話傳說。所有這些神話傳說都從一個側面證明,火對於人類而言,來之不易,無比重要。也正因此,世界各地都有崇拜火的現象產生。

 

對火的崇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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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具有非常實際的作用,帶給人類眾多的好處,同時火作為一種強大的自然力量,也有不能為人所掌控的危險一面。所以在原始人心目中,火無比神聖,也非常神秘,因而產生了對火的崇拜。聖嚴法師在著作《比較宗教學》中總結對火的崇拜現象:「馬來人不敢跨過爐火;印度的托達斯人(Todas)燃燈時要對之禮拜;佛經中佛陀的大弟子迦葉三兄弟,本為事火外道(編註:指印度古代一種佛教以外的信仰,認為火是眾護法天神的口,因此將穀物、酥油等供品投到火中供養神靈,天神吃後就會保佑人們);古希臘和羅馬人,每家必守一長明的火,以祀火爐女神;秘魯人以女子看護神火,稱為「太陽之妻」(Wives of the Sun);印度《吠陀》(Vedas)中的火神阿耆尼(Agini)為最高的神,婆羅門(Brahman)種姓的印度人也不敢用口氣吹滅火;猶太教的耶和華,與火神也有關聯。」(引用自聖嚴法師《比較宗教學》,https://wap.goodweb.cn/news/news_view.asp? newsid=61367)

我們所熟知的奧運會聖火,也源於對火的崇拜。在每個古希臘城邦的中心都有一個燃燒長明聖火的祭壇,而城邦居民每家每戶也都有長明聖火,日夜不熄,以庇佑全家,與中國人所說「香火不絕」有異曲同工之妙。現代奧運會採集聖火的方式源自古代:用凹面鏡彙集陽光,溫度升高引燃聖火。在聖火傳遞途中,無論何種原因導致聖火熄滅,都必須使用從奧林匹克採集的聖火火種再次引燃,以確保聖火的純潔與神聖。

在中國許多民族中,也有祭火、拜火的習俗。譬如彞族的火把節,是一種對火的圖騰崇拜。彞族人認為,家中的火坑應長年不熄,因為火是否熄滅與家中的禍福命運直接相關。蒙古人在每年臘月二十三舉行祭火活動,祈求火神的保佑和恩賜。他們也認為,火旺能代表家族興旺。滿族習俗中,除夕要在院中架柴點火,往火中投入鹽、食品、酒菜等,叩拜火堆。

對火山的崇拜是另一種形式的火神崇拜。譬如印度尼西亞是世界上火山活動最多的國家之一,火山與印尼人的生命、生產、生活緊密相連,印尼人因此形成了對火山的崇拜,常常會以蔬菜、鮮花、活雞甚至羊扔進火山口來祭拜,以平息神的怒火。在印尼的一些地區,下葬的死者頭部要朝著他們心中的神聖火山;其中據說峇里島(Bali)人睡覺時都要頭朝他們心目中神聖的阿貢火山(Gunung Agung)。

此外,太陽崇拜也是對火崇拜的一種。太陽是一個大火球,給地球以源源不斷的光明和溫暖。也許正因此,很多民族傳說認為,地球上的火源自於太陽,以至於他們對火的崇拜與對太陽的崇拜並生不悖。古希臘神話中的太陽神阿波羅(Apollo)最為人熟知,他有著眾多的頭銜:文藝之神、人類的保護神、光明神、預言之神、醫藥之神、遷徙和航海者的保護神、消災弭難之神,足見他在人類心目中的地位。太陽神也被古瑪雅人認為是統治世界的最高神靈,被古埃及人認為是眾神之父。

 

火與除病、驅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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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們對於火的崇拜,直接原因就是火不但具有照明和烹煮食物的功能,而且可以驅邪、除穢、降魔、保平安,具有淨化功能。在中國民間,相傳如果行夜路,突然馬或者驢子停步不前,表現出驚恐狀,有經驗的趕車人就會取出香、火,點燃香,或者燒一堆火,過一會兒馬或者驢子就會恢復常態,前行暢通無阻。

在中國古代有「進火」的習俗,現在很多鄉鎮仍保留,即搬入新宅的時候要舉行一種儀式。大致是選好入宅的時辰後,在新宅門口放一盆燒得火紅的炭火,吉時一到,主人一家一邊說著吉利話,一邊跨過火盆。此外,要把家裡所有的燈都打開,燈火通明,意喻以後的日子紅火、吉祥、平安。「跨火盆」也是中國古代婚俗禮儀之一,新娘來到男方家院子裡,要從預先擺好的炭火盆上慢慢跨過,意思是燒去一切不吉利的東西,使夫妻生活紅火、長久。

中華民族還有「放爆竹」的傳統。在除夕之夜、新舊年交替之時,燃放紅衣爆竹,驅邪、保平安;有些地方還會把整棟房子的燈都點亮,再在庭院裡燃一堆旺火,給孩子們穿上紅紅的新衣,女孩子頭髮上紮紅色的蝴蝶結,家中的長輩給孩子們分發「紅包」,意味著來年紅紅火火、大吉大利。紅為火之色,新年穿紅衣、發紅包、紮紅頭繩,這些都是民間依靠火驅邪的屬性而發展出來的習俗。

火把節是中國彞族、白族、納西族、拉祜族、哈尼族、普米族等民族的傳統節日。在這個節日,歡慶的人們不僅給火把上香、供酒菜,而且用火把照亮全村乃至每一處房屋,用以驅邪、除魔、保平安。

火在中醫裡也被廣泛使用,比如拔火罐、火療,都是對火的運用。拔火罐是傳統中醫療法之一,在民間廣泛應用,沿襲自古代用挖空的獸角來吸拔膿瘡的方法。使用時,用點燃的火將杯罐狀容器裡的空氣排空,再立即將杯罐狀容器吸附於皮膚上,起到活血化瘀、舒筋活絡、消腫止痛、祛風除濕等功效。火療法是通過在皮膚上鋪上毛巾,再在毛巾上噴灑酒精,點燃酒精,借助火燃燒產生的熱力以及配合按摩手法使體內血液加速循環,促進人體代謝,從而祛病養生。

中醫善用陰陽五行學說,五行即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這五種屬性。譬如木的特性是柔和;水性寒涼、滋潤;而凡是具有溫熱、上升、光明等性質的事物和現象,都擁有火的屬性。人體的五臟之中,心屬火;五色之中,赤屬火;季節之中,夏天屬火;五官之中,舌屬火……

「冬病夏治」是中醫的一大特色。「冬病」就是在冬天易發的病,譬如慢性支氣管炎、慢性咽炎、肺氣腫、過敏性鼻炎等,這些病的易發人群多為虛寒性體質,自身能量不夠,即是中醫中說的「陽氣不足」。心本身屬火,夏天達到鼎盛的時期。心火盛再加上夏天驕陽似火,毛孔張開,很容易出汗,排汗既可瀉心火,又可以排出體內的寒氣和毒素。而且此時新陳代謝旺盛,敷上去的藥物很容易被吸收,所以中醫選擇夏天最熱的「三伏天」,在病人的相關穴位上敷貼藥物,祛除寒邪,預防冬天發病,效果很好。

 

火與淨化、懲罰

火還具有淨化、懲罰的功效,體現在各大宗教的信仰之中。

譬如地獄之火。古代波斯帝國國教拜火教,在基督教誕生之前是中東地區最有影響力的宗教,這一教義認為:世界末日時的審判有一個大火坑,好人在那裡被牛奶和蜂蜜澆灌,而壞人則被融化的金屬溶液澆灌。在基督教《聖經》中,魔鬼要被「扔在硫磺的火湖裡」,在那裡「晝夜受痛苦,直到永永遠遠」。伊斯蘭教認為,真主將根據各人生前的行為作出判決,善良的人進入天堂,作惡的人墜入火獄。地獄又被稱為「火獄」。進入火獄中的人「被關在烈火中」、「朝夕受火刑」。佛教的經典中,共有十八層地獄,其中第十六層是火山地獄,凡是損公肥私、行賄受賄、偷雞摸狗、搶劫錢財、縱火放火的人,以及犯戒的和尚、道士,會被趕入火山地獄之中,永受火燒。

在藏傳佛教之中,有一種儀式叫「火供」,就是燃燒供品,上供下施。五穀雜糧、油、金銀等各式各樣的食品或物品,被投入火中,歡喜供養給諸佛菩薩,或者布施給一些邪魔鬼魅等。據說這樣可以清淨供養者的惡業惡行、身體病痛,增長財富、壽命、智慧等。

 

火與成就、智慧、光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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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天主教的教堂裡,燃燒著長明燈,寓意光明永在。同樣的,佛教中也有「供燈」一說。在佛教經典《大藏經》中,提到在佛像前面供燈,可以具有無量智慧,明辨善惡,消除愚癡,永遠光明,獲大福報。另有佛經記載,有一貧婦用僅有的一枚錢買油,在釋迦牟尼佛前供上,竟被授記在未來成佛。

人類對火的崇拜,在佛教中已經發展成為對光明的終極信仰。據說藏密修行中有一種成就,不少高僧大德都在圓寂時,身體的各個部分都變成彩虹的光,自身漸漸縮小以至於完全消失,或者只剩下指甲與頭髮;還有不少高僧大德在圓寂時出現自我焚燒的現象,自燃後只遺留下燦爛神秘的舍利子。

佛教中廣為人知的西方極樂世界教主阿彌陀佛,又被稱為「無量光佛」;而消災延壽藥師佛,又被稱作「藥師琉璃光如來」,率日光菩薩、月光菩薩等在東方淨琉璃世界教化眾生,寓意著帶領眾生獲得無量光明,安住光明的世界。藥師佛曾經發下十二大願,願以自身的光明,照亮世界的眾生,令一切大眾都與自己一樣光明圓滿。菩提法門所供奉的主佛像正是藥師佛,而菩提禪修所提倡與推廣的禪法之中,《無量大光明修持法》是必修之法,通過觀想站在蓮花上,手持甘露、鮮花,身在浩瀚宇宙之中,以人體的小宇宙,與萬千世界大宇宙的光明相融、相通,讓修持者獲得身心的健康與光明;《藥師大光明修持法》則正是寓意著讓修持者不僅自身光明通透,更把慈悲的光芒播撒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,積累福德,最終獲得無上智慧成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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